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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1] 一年的旅行 10:在Cuzco的山顶上
Jacques 2010-02-02 00:31

Cuzco,秘鲁,2009.03.30

3月29日早晨看过马丘比丘,中午从山脚下的温泉镇坐火车回到Cuzco,旅行团的行程就此结束。晚上依依不舍的旅伴们找了家本地餐馆,尝了羊驼肉排,喝了秘鲁特色鸡尾酒Pisco Sour。Pisco Sour色如暖玉,酒上覆着鸡蛋清打成的泡沫,泡沫上又松松的撒了些肉桂粉,入口清爽畅快,据说还能消除高原反应。我们聊的意犹未尽,便又去了间酒吧,闹到凌晨才回到旅店。次日大伙分道扬镳,我的航班在下午5点,睡个懒觉吃了午饭,还多出三个小时在城里闲逛。

虽然Cuzco早已不复印加时代的辉煌,却依然是一个拥有35万人口的热闹城市。Pizarro占领Cuzco后下令保持城市原有格局,因此印加古都的风貌在街头巷尾依然隐隐可见,不过当年那些镶金镀银的神庙就无一幸免。漫步在城中心的兵器广场,望着四周挂着白云的山丘,便动了爬山的念头。Cuzco海拔3300米,背靠安第斯山脉,本就是云的归处,无论阴晴,一抬头总能见云。初到Cuzco时下着雨,铁灰色的雨云把天空涂的一片阴霾,而今天晴空万里,反倒是云朵被天空染成淡蓝。登高一望,必是一生难忘的风景。

在兵器广场的一角随意选了条向上的小巷,踏着光滑的石板路一步步远离闹市。小巷夹在两侧民居的白墙之间,恰好被午后的阳光照亮一半。一个梳辫子的妇女坐在阳光下用驼毛线织着有羊驼图案的帽子,几步之外的阴影里铺了一张红黑相间的毯子,女人的小孩趴在上面呼呼大睡。我从她们之间轻轻的穿过,小巷似乎一下子寂静起来。这个时候,便觉得一个人旅行也挺好。

一个人的习惯、性情和心思总是和环境分不开的。同样一个人,在家里、在工作中或是在旅行中,多少都有些变化。进入一个熟悉的环境,便不自觉地换上属于这里的面具。在陌生的地方旅行,身上没有关于环境的记忆,感官便特别敏锐,能注意到平常忽略的东西。尤其是一个人旅行的时候,暂时离开了家人朋友和他们所承载的自己的过去,整个人仿佛赤裸裸的跳进冰水里——大概只有这种时候,面对的才是最真实的自己。这次一个人来秘鲁,也是想看看自己是否喜欢这种感觉。结果呢?秘鲁之行后,我计划中的毕业旅行从两个星期延长到了两个月。

上到巷子尽头,穿过一小片玉米地,便到了山丘顶上的小教堂前。教堂正闭门整修,却听不到敲打的声音,只有蒙在脚手架上的塑料布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两头羊驼侧卧在教堂外的空地上,眯着眼睛享受着夏末的阳光。我盘腿坐在空地边缘的石柱上,望着眼前绵延数里的古城。曾被称为“世界肚脐”的Cuzco坐落在一个Y字形的山谷中,周围是长满荒草的丘陵,再往外地势渐缓,才用来耕种。昨天在从马丘比丘归来的路上穿过了大片的农田,波浪般起伏的地面上铺着一块块绿色黄色的方格子,像极了塞尚的油画。山谷里面是一式的西班牙风格民居,橘红色的屋顶,雪白的墙。连续的橘红色中露出一块绿地,正是兵器广场,朝向我的一面矗立着La Compania de Jesus教堂。端起相机拍了一张,屏幕上的影像同1952年切·格瓦拉拍摄的照片几乎完全一样。

出门的时候带了本《摩托车手日记》,路上才惊喜地发现格瓦拉花了大量的笔墨描写秘鲁,其中写Cuzco的那篇文章字里行间都溢着诗意。也许没人能比格瓦拉说得更好了:除了眼前的这个Cuzco,这里还沉睡着另两个Cuzco,等待着你的召唤。一个是古印加人的发源地:太阳神的子女Manco Cápac和Mama Ocllo从高原湖泊Titicaca里诞生,沿着地下通道来到一间有三扇窗户的石室,他们从中间的窗户走出,手握神Viracocha赐予的金杖。当他们来到Cuzco时,金杖缓缓的陷进泥土里,他们双膝跪地,感谢太阳神为印加人选定家园。不久,第一座神庙在这里出现,随之而来的是人丁兴旺的部落、日益强盛的帝国和数百年的灿烂文明。这个Cuzco的形象如今封存在被西班牙侵略者摧毁的神庙和堡垒的遗迹里,这个Cuzco期待你成为勇士,拿起铁锹捍卫印加的生命与自由。另一个Cuzco是征服者眼中的黄金之都,一座见证了西班牙战士的勇敢和光荣的围城。它的财富填满了伊比利亚人的钱袋,它的身躯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博物馆和图书馆里,它的废墟上建起了象征荣耀的大教堂。这个Cuzco召唤你披上盔甲跨上战马,用长刀在手无寸铁的印加人中杀出一条血路,任马蹄声响彻山谷。

印有格瓦拉头像的T恤卖的满世界都是,这也曾构成我对他的全部印象。直到把《摩托车手日记》一篇篇读下来,我才渐渐走进他的内心世界。这是一个23岁的年轻旅行者,凭着少年人的无畏和好奇,怀着一颗敏感的心,踏上一段足以改变人生的旅途。南美的风土人情和他的心路历程,都透过优美的文字清晰呈现在面前。1993年格瓦拉的女儿将他的日记结集出版时说:“…the more I read, the more in love I was with the boy my father had been…”。坐在Cuzco的山顶上,背包里装着格瓦拉的日记,眼前风景依旧。57年前的今天,写书的那个年轻人正向着这个地方走来。

坐的久了,高原的阳光晒得我脖子发疼,还好头顶不断有云朵飘过,带来片刻的凉爽。远处的山峦也在明暗间交替,其中一个山坡上用割草机剪出的秘鲁国徽也仿佛闪烁起来。国徽里包括三件东西:驼马(Vicuna)、奎宁树和装满金币的羊角,分别代表秘鲁的动物、植物和丰富矿产。巧合的是,这三个形象酷似古印加人留在马丘比丘的三件圣物:羊驼(Llama)、古柯树和海螺。不知不觉,马丘比丘的形象重新浮现在眼前。

15世纪中叶,鼎盛时期的印加帝国修建了圣城马丘比丘,百年之后帝国覆灭,深山中的马丘比丘渐渐被人遗忘。它幸运的逃过了西班牙人的魔爪,得以保全。直到1911年,美国历史学家Bingham在本地孩童的带领下发现了藤蔓丛生的马丘比丘,它才重新被世界所知。Bingham为此发表的第一本书名为The lost city of the Incas,从此马丘比丘也被称为“失落的城市”。

马丘比丘坐落在两峰之间的山脊上,前后皆是深达600米的峡谷,两翼一侧接印加古道,另一侧通往横跨Urubamba河的索桥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南面的外城是大片的石筑梯田,通过一道石门可进入内城。与山脊平行的中轴线上是中心广场,广场东面为宫殿、皇家墓室和监狱,西面为泉眼、神庙和祭祀台。所有房屋都由磨光的石块砌成,石块上的突起与沟槽相互咬合,不必使用灰泥。秘鲁山区多地震,许多20世纪的房子都已垮塌,印加的石屋却岿然不动。

马丘比丘城中分布着多间神庙。其中有一间石室向着Cuzco的方向开了三扇窗户,很可能代表印加起源传说中Manco和Ocllo到过的“有三扇窗的石室”,考古学家猜测马丘比丘就是传说中石室的原址。这也就不难理解马丘比丘的神圣地位。城东的陵墓旁立着一个小小的“秃鹫神庙”,入口的地面上是石雕的秃鹫头部和身体,后面石壁上的天然纹理酷似展开的双翅。鹫嘴边的石上勾勒出一只水碗,祭祀时祭司将水倒在“碗”中献给鹫神。不远处是“冥蛇神庙”,石墙上留出了几个圆洞,大概是供蛇神出入。在印加人的信仰中,人死后灵魂不灭,先由冥蛇带往阴间游历,然后由秃鹫送上天界。在世界上的许多民间传说中,秃鹫和蛇都与死亡联系在一起,这多半源自毒蛇致命、秃鹫食腐。然而,有些民族将它们奉为神灵,有些却唯恐避之不及。细细想来,前者必然对造物主心存敬畏,因而对世间万物怀了一份与生俱来的亲近,视死亡为人世轮回的仪式;而后者骨子里多出一分骄傲,自认为是天地的主宰,便难免畏惧死亡,对异类也生出一丝轻蔑。

马丘比丘宗教生活的中心是城西的Inti-huatana。此处筑有一高台,两侧阶梯可登顶,平台中央置了一块箭头形状的花岗岩,中间竖着一根石柱。箭头正指向冬至正午太阳在天空的位置。冬至是一年当中太阳的轨迹最靠近地平线的一天,过了冬至,太阳又逐渐回到中天。立一个石柱,是希望它能在每年冬至时分挡出太阳,以免它继续下沉。Inti-huatana在昆查语里的意思,正是“拴太阳的柱子”。除此以外,石柱也被印加人用作日晷,以判断时间和节气。在春分和秋分的正午,石柱的影子完全消失,印加人会在高台一侧的祭祀台上献祭羊驼。冬至是每年最大规模的祭祀,除了牲畜,印加人还会献祭处女,祭祀的地点是与马丘比丘遥遥相望的雪山。每到这个时节,印加人会挑选出最美丽的女孩,穿上最华丽的衣服,浑身挂满金银玉饰,由祭司送到雪山山顶。在圣洁的皑皑白雪中将生命献给太阳神,这对于印加女孩来说是种莫大的荣耀。

祭祀中有三件必不可少的圣物:羊驼油膏、海螺和古柯叶。羊驼是安第斯山间的运输工具,驼毛可以用来制衣,驼肉可以食用,驼骨可以制造工具。成群的羊驼代表了丰腴的生活,因此羊驼油膏在祭祀中被作为财富的象征。海螺出自大海,闭上眼睛将耳朵凑到螺口,便能听到海风的呼号。于是海螺成为水的象征,被用于祈雨。至于古柯叶,大量嚼食后,人的灵魂会暂别躯体直飘到云雾之上,沐浴在太阳神的光辉中。这样的神物,必是神的恩赐。

走在马丘比丘寂静的石墙间,回味着刚听到的印加传说,不知每一块石头里还沉睡着多少被遗忘的故事。坐在城南高地的梯田边,注视着云雾中灰白的石块和嫩绿的草地,心里却出奇的平静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,一阵风就全带走了。一天之后在Cuzco的山顶上回想起来,反而觉得身临其境。也许正像Frida所说的,我们的生命太轻,面对如此厚重的历史,总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感受到它的召唤。我闭上眼睛,走向脑海深处的马丘比丘,裸露的皮肤上似乎又泛起昨日山脊上砭人的微寒。

我听到了峡谷中激流的轰鸣,听到了山间鸟儿的鸣啭,听到了排箫悠悠的呜咽。一个大眼睛的孩子缓步登上祭坛,双手捧着巨大的海螺,口中唱着歌。他遥望远方的雪山,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当眼泪在祭坛上摔裂时,云从四方涌来,细密的雨点洒在马丘比丘的每一块石头上。孩子笑了,所有的石屋里响起喃喃的祈祷声,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古柯醉人的气味。

身后忽然响起了马蹄声,一群白皮肤黄头发的骑兵冲了过来,一刀将孩子砍倒。石屋里涌出无数涂着油彩的印加人,手握石斧和长矛,高喊着同骑兵杀作一团。马嘶声、枪炮声、刀剑相斫声、躯体倒地的闷响、鲜血从伤口喷溅出来的声音,全都混在风雨中。各种影像在身边跳跃,在石墙间穿行,倒下了又再站起,消失了又再出现……所有一切都在如此轮回中失去了重量。我穿过一堵半透明的石墙,从满是马蹄印的草地上捡起沾着鲜血的海螺。眼前的人忽然全都不见,剩下一座寂寥的空城,只见白色和绿色,纯净如雪山。神庙里的泉眼里忽然喷出一支水柱,直冲云霄。紧接着,广场上几棵羸弱的小树拔地而起,飞入云中。然后整座山峰都开始剧烈抖动,直至连根而起,由云雾托着飘向天空……

这便是我在印加古道上第一次见到的马丘比丘——它漂浮在云中,仿佛一面绿色的经幡。

也许马丘比丘从一出现就注定要成为失落的城市。它失落在时间里,它失落在云中。




2条评论:

◇ 锦绣 2010-02-03 09:20 #2
我好像还没有过独自远足的经验,唔,好像还是我出门旅游得太少了。。。

◇ L 2010-02-02 11:36 #1
有道理
在巴黎的你,在北京的你,和在三藩的你,tunes是很不一样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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